國外很多產品是定制化、個性化的,產量不是很大,可以直接使用3D打印設備進行生產。而中國市場則更喜歡大規模制造生產出來的物美價廉的產品,對定制化、個性化產品的接受程度有限,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3D打印在國內的應用和發展。
2013年,武漢濱湖機電技術產業有限公司(以華中科技大學快速制造中心為依托單位)共賣出了30臺工業級3D打印機,其中有兩臺分別出口到了巴西和新加坡。2013年公司營收5000多萬元,利潤率約10%,均比2012年增長50%左右。

不過,對于這樣的成績,該公司的副總經理周剛并不滿足。“由于應用市場有限,企業只能靠自身積累,發展得比較慢。”周剛在接受《中國科學報》記者采訪時坦言。
事實上,這也是國內其他3D打印公司面臨的問題。一度被熱炒的3D打印概念,如今已經到了發掘內在價值的階段,但中國應用市場的“不給力”,卻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3D打印的發展。
在世界3D打印技術產業聯盟近日召開的媒體溝通會上,該聯盟秘書長羅軍用“危機四伏”來形容當前國內的3D打印行業。羅軍指出,與歐洲同行相比,國內3D打印雖然同處于“小而散”的狀態,但是,在企業規模、研發投入、產品成熟度、市場開發、材料開發等方面,歐洲同行遠遠超過我們。
羅軍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應該將3D打印的科普、教育培訓、科研、加工服務四者統籌結合,讓社會各界更廣泛、更全面地接觸3D打印、認識3D打印,從而促進3D打印技術與傳統產業的有效結合。
差距主要在應用
2013年,全球3D打印市場規模約40億美元,較2012年增長了一倍。其中美國的市場規模最大,為15億美元,其次是歐洲,為10億美元,中國則為3億美元。
雖然表面看來,只是市場規模的差距,而且距離并不是太遠。但背后的問題卻十分令人擔憂。
西安交通大學機械制造系統工程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中國機械工程學會增材制造(3D打印)專業委員會主任李滌塵告訴《中國科學報》記者,雖然國外的3D打印設備在可靠性和細節等方面做得比國內好,但差距并不是很大。目前主要的問題是在應用方面。
“我們很多技術已經作了許多基礎研究。但是企業使用積極性不高。”李滌塵有些無奈地對記者說。
在李滌塵看來,企業對3D打印興趣不高,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產品創新需求不強。“深圳、廣東等地的中小企業由于競爭激烈,使用3D打印設備比較多。而很多國營的大企業則缺乏創新動力,所以對3D打印的需求也有限。”李滌塵說。
周剛也表示,國外企業對研發十分看重,只要能夠改進研發手段,對研發有促進作用的工具都會重視,而國內這方面的重視程度則不夠。
周剛還向記者指出,國外很多產品是定制化、個性化的,產量不是很大,可以直接使用3D打印設備進行生產。而中國市場則更喜歡大規模制造生產出來的物美價廉的產品,對定制化、個性化產品的接受程度有限,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3D打印在國內的應用和發展。
從設備到服務
面對國內3D打印市場尚未啟動的現狀,一些企業也在賣設備之外,通過提供服務的形式,獲得自己生存和發展的空間。
如2012年2月成立的上海彩石激光科技有限公司,就將自己的業務重點放在了零件修復上面。
“目前3D打印技術還不是很成熟,市場認可度也比較低,所以我們選擇了零件修復這一定位。”上海彩石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齊歡對《中國科學報》記者說。
齊歡告訴記者,在工業領域,這種附加值高、值得修復的零件有很多。“凡是有摩擦、有損耗的零件,都可以使用3D打印技術進行修復。”
據齊歡介紹,傳統的零件修復手段—電弧焊工藝的熱量輸入較大,而且無法精確控制,易造成零件變形及裂紋等問題。而3D打印技術則可以精確控制熱量輸入,并一點點將材料融化成型,成型后材料的強度也比較高。
齊歡向記者透露,目前彩石激光已經與國內某航空領域的客戶簽訂了合同,將3D打印設備投入到客戶的場地提供服務。此外,彩石激光還與一家石油鉆井勘探服務商達成合作,通過3D打印技術為其進行零部件的修復。
周剛告訴記者,濱湖機電也在嘗試3D打印服務這一業務模式。一些買不起設備的企業,可以在濱湖機電的服務中心,通過3D打印技術制造零件。
周剛向記者透露,目前正在考慮將這一業務模式進行推廣。“可能下一步會尋求合作,我們以裝備的形式入股,然后在重點城市建立服務中心,承接周邊的3D打印業務。”
“學院派”的貢獻與挑戰
中國的3D打印發展和國外還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我國從事3D打印技術研究的資源主要在高校,很多3D打印公司都是以學校的研發資源為依托成立的,因此被稱為“學院派”。
而在國外,大企業在3D打印的技術研發和市場應用方面則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比如美國的GE公司和德國的西門子公司,均在3D打印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資源。目前,GE已將3D打印技術應用于制造超聲設備中的超聲探頭以及飛機發動機的零部件,西門子也開始采用3D打印技術制造燃氣輪機的金屬零部件。
從歷史發展來看,高校對于我國3D打印的發展貢獻了積極的力量。“高校教師是中國3D打印技術的先鋒,不僅成功進行了研發,而且是自主技術產業化的勇敢探索者。”中國工程院院士、快速制造國家工程研究中心主任盧秉恒向記者表示。
談到這一點,李滌塵也頗有感觸。“我們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一個企業一個企業地跑,學校老師既要做裝備,也要做工程應用,在國內一定要讓企業看實際的東西,否則企業是不會接受。而國外的企業則不同,其自身的研發能力很強,可以把3D打印技術與自己企業的研發和生產結合,體現出新技術的作用。”
不過,“學院派”在發展過程中,也面臨著一些現實的挑戰,其中一個很大的制約因素是人才問題。李滌塵告訴記者,3D打印的技術性很強,而且會改變企業的設計和生產模式,因此往往需要和企業的高層對話,但是這種既懂技術又懂經營的經理人卻很稀缺。
周剛則表示,國家除了通過“863”計劃對3D打印的前沿技術進行支持,還應該在產業化方面提供一些支持,促進企業做大做強。
“比如對于那些購買和使用3D打印設備的企業,國家可以提供一些補貼,從而推動3D打印設備應用的發展。”周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