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黑龍江省遜克縣山河村采訪知青賈愛春和徐桔桔,初次見到她們,兩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形成鮮明對比。賈愛春快人快語、豪爽直率;徐桔桔溫潤如水、氣質嫻靜。可能正是因為這種互補讓她們配合默契,使遜克縣山河村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1975年,賈愛春來到山河村,與老鄉們一道上山砍柴、下地種田、養雞、養豬、捕魚、種菜。生活的艱辛歷練了她,使她形成了堅強、爽朗、求實、上進的性格。1979年,賈愛春隨著返城熱潮回到了老家河南開封。然而,火熱的知青生活,在她的心靈深處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伴隨著歲月的流逝,這種情愫在賈愛春的心里愈發強烈,漸漸演變成為重返第二故鄉的人生夙愿。
2009年9月,60歲的賈愛春第一次回山河村,看到房舍破敗,集體經濟解散,各家分散種田效益低,鄉親們日子過得并不好,甚至連個活動的地方都沒有。她心里很難受,決定自己出資給鄉親們蓋一間活動室。
在她不斷的努力和縣、鎮兩級政府的幫助下,一座白墻紅瓦的兩層小樓在山河村建了起來,大家為它取名“知青會館”。就在建房的時候,老鄉郭齊生悄悄找到賈愛春:“我們致富缺個帶頭人,能不能找個上海知青來當村官,帶領大家過好日子?”開始,賈愛春并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卻架不住鄉親們不斷的提議。
一個個不眠之夜,一次次輾轉反側……終于,她的心里鎖定了一個名字徐桔桔。徐桔桔是上海知青,在山河村入的黨,對這里感情深厚,而且懂政策、有水平,是最佳人選。不過,徐桔桔正被一家韓國公司聘用,月薪過萬元。說服她放棄豐厚的收入不難,可年逾九旬的父母還住在敬老院,小孫女出生也不過百日,這些又怎能輕易割舍?從那天開始,賈愛春和徐桔桔每天電話頻繁,在她的“強力攻堅”下,徐桔桔動心了:“大家如此信任,不能辜負了鄉親們!”
2011年國慶,徐桔桔把組織關系轉到了遜克縣,被縣里委任為山河村黨支部書記。
賈愛春和徐桔桔為山河村帶來了全新的理念,2012年山河村迅速建起了合作社,賈愛春擔任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長,95%的農民都以土地入股參加了合作社,七八千畝農田實現了連片種植。當年當地遇上了60年未見的特大干旱,村民們擔心顆粒無收。但是,由于使用了大馬力拖拉機,深耕松動的土壤比一般拖拉機要深,山河村的玉米依然獲得了好收成。
合作社的建立并非一帆風順。在合作社成立之初,賈愛春與徐桔桔就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難題:山河村有農田420多公頃,其中40多公頃是屬于集體所有的機動田。當年村里為了還外債,用極低的價錢把這些田包給了村民,一包就是20年。現在要搞合作社,如果這些田不能收回,將影響土地連片,無法開展大規模機械化耕種。這些田如何收歸集體,成了擺在她們兩個面前的最大難題。她們開會找老鄉商量,搞民意調查。一份份調查表發下去,收回來時,竟然有98%的村民按上了密密麻麻的紅手印。不少村民還主動幫忙做工作,說服自己的親戚、子女、朋友率先交田。
面對著這些鮮紅的手印,賈愛春這位倔強的老知青情不自禁地留下了欣慰的眼淚。她深知,土地就是鄉親們的命,現在鄉親們心甘情愿地把命交給自己,這一份信任,讓她覺得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如今,山河村變樣了:干凈堅實的水泥路足足有六七米寬,安裝著塑鋼窗的房屋顯得格外亮堂,每戶人家用藍白相間的鐵柵欄隔開,整齊而美觀,舞蹈隊、秧歌隊,農家書屋,健身廣場,鄉親們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第二次下鄉與第一次完全不同,感到自己有了一種擔當、一種使命感。因此,干得更歡。”賈愛春和徐桔桔笑著說,“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在城里可以安享晚年。但是,當你想到,自己已經六十多歲了,還有這么多的人需要你,你就覺得年輕了,干起事來就特別有勁兒。”(本報記者 孫明泉 本報特約記者 朱偉華 張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