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鼎擔保案”引發的刑事訴訟潮如期而至。
記者獲悉,繼2月25日首批3名企業主被檢方推上被告席后,3月29日、4月1日又分別有兩批企業主被控“騙取貸款罪”。此外,另有60多家涉事企業或將集中在4月份應訴。
自2006年起,以陳奕標為首的團隊借助華鼎、創富、中擔三家擔保平臺,誘使中小企業辦理虛高貸款,從中挪用資金,至2011年年底事發,留下數十億的資金黑洞。
今年以來,大量涉事企業因未能償還貸款而被提起民事訴訟,其中71名企業主更被檢方鎖定為“騙貸罪”的嫌疑人。
記者從涉事企業主自發組織的“自救會”了解到,華鼎高管團隊仍在羈押中,尚未應訴;針對企業主的民事訴訟則全部中止,等候刑事訴訟的判決。
這場“銀擔政企”各方均難脫干系的大案,究竟該由誰來填補窟窿?4月份的“刑訴潮”可能決定事件的最終走向。
報案反成被告?
在陳奕標的“指揮棒”下,先后有數千家企業虛報貸款,并把貸款交給陳“理財”。但令上述71家企業主想不通的是,為何僅對他們追究刑責?
根據“自救會”去年的統計,廣州、東莞、佛山三地涉事企業約1000多家,廣州一地約有440家,數年來與陳奕標合作而有幸未被套住的企業則不計其數。檢方此舉讓以為“法不責眾”的企業主們深感意外。
首批被刑訴的企業主楊國義認為,他們被追究刑責的原因是在事發后報了案。“我們在公安那里留有筆錄,結果就被圈定了。”
另一名企業主洪波(化名)對此亦表贊同。洪波回憶,2月18日,陳奕標召集30多名企業主在“創富擔保”辦公室開會。
企業主們本以為陳能給出積極的解決方案,沒想到陳的談話要點全在“如何與銀行周旋”,讓企業主們“死豬不怕開水燙”,逼銀行掏腰包補窟窿。
知道陳奕標已無力回天,會后第二天,企業主們就向廣東省金融辦匯報,又去公安局報了案。洪波稱,報案企業約有120家,后來公安機關向檢方建議起訴時,就把這個名單交過去了。“檢察院一次性圈定了80個被告,其中9個是華鼎高管。剩下71家企業都是比較積極配合調查的,卻成了被告。”
為了保住在銀行的征信記錄,報案后,不少企業主扛起了貸款利息,包括洪波在內的一些企業主還同意銀行展期,暫時把賬面“抹平”。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愿意扛下貸款。
目前,華鼎系列案件均交由越秀區人民檢察院負責起訴,包括洪波在內的60多名企業主已陸續收到法院傳票,預計將在4月集中開庭。
“騙貸罪”定罪偏差?
越秀檢方對71名涉事企業主的控訴罪名已基本統一為“騙取貸款罪”。但“自救會”一名法律顧問對記者表示,立此罪名表明檢方看待案件的角度有偏差,準確定罪應是“貸款詐騙罪”或者“合同詐騙罪”。
“騙取貸款罪”是刑法修正案的新設罪名,屬刑法第175條規定的多種犯罪之一,表現為“以欺騙手段取得銀行或者其他金融機構貸款、票據承兌、信用證、保函,并造成重大損失,最高可判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上述法律顧問解釋稱,騙貸罪屬“結果犯”,其核心要件是造成了損失,至于行為人是否懷有犯罪動機則可不考慮,量刑較輕;而貸款詐騙罪則需證明行為人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最重可判無期徒刑。他認為,檢方定此罪是為了套用于企業主,而未指向華鼎案核心,即陳奕標等人。
他很疑惑檢方將如何起訴華鼎高管,若同樣以“騙貸罪”起訴,一則量刑偏輕,二則由于該罪須有犯罪后果——假如企業主被追責,扛下了銀行貸款,那么可否認為犯罪后果已消失,反令華鼎高管無罪?
另一名閱過公安筆錄的律師告訴記者,當前證據表明,陳奕標等人從一開始就懷有犯罪動機,若僅以“騙貸罪”起訴確實不妥。據華鼎工作人員供述,陳奕標套取貸款的業務賬本并非存放在華鼎公司,而是藏于廣州中山二路“國訊公司”某處(注:陳賴以起家的通信公司),執法部門去擔保公司查賬只能撲空;去年2月4日,陳還指示司機從國訊拉走10箱資料到一家印刷廠銷毀。
“但以貸款詐騙罪起訴好像也有問題。因公司法人不能構成該罪名,根據《全國法院審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談紀要》,以”合同詐騙罪“追究刑責更合適。”該律師認為。
在3月29日的庭審現場,辯方律師對定罪提出疑問:騙貸罪需有受害人及具體損失,但銀行并未做受害人筆錄、也未到庭,所涉貸款均未列入不良,損失無法判明,因此該罪要件不齊,不可判定。
越秀區人民檢察院方面表示,暫不對華鼎案發表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