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會無期》上映前兩天,韓寒在微博上貼出了包括大眾點評網、格瓦拉生活網在內的9家在線購票網站的預售鏈接,為自己首執(zhí)導筒的電影發(fā)動最后的宣傳攻勢。而作為一種營銷上的呼應,某購票網站也適時地推出了“觀影抽POLO車”的活動造勢。最終,《后會無期》斬獲了超過6億元人民幣的票房,在線售票的功用無法忽視。“預售直接圈定了第一批鐵忠粉絲,他們隨即又影響到周邊朋友的觀影熱情。”格瓦拉生活網市場傳播經理王樂對《第一財經日報》解釋。
像格瓦拉這樣的售票平臺,既負責終端的電影票分銷,又能對影片的起勢推波助瀾,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互聯網對電影這個傳統(tǒng)行業(yè)的介入深度。而它的蔓延速度也十分驚人,“在上海,在線售票已經占到了市場份額的30%,全國在20%左右。”蜘蛛網總裁楊明秋在接受《第一財經日報》專訪時給出了以上的數據。
蜘蛛網以報刊訂閱業(yè)務起家,因為報刊和電影文化用戶一致,調性一致,從2011年底開始涉足在線售票,去年售出了1.2億元的票房,今年電影營業(yè)額預計在3個億左右,B2C銷售增長200%以上。在全國,類似的專業(yè)在線售票網站有十余家,基本誕生于2010年后,分享了互聯網電商和中國電影市場雙雙高速增長的果實。
“上海明年的在線售票份額會達到40%~50%,再過5年,全國60%到70%的售票都將直接由線上進行。”楊明秋預測。待全國電影票房的半壁江山都歸由線上包辦后,它是否會影響電影產業(yè)的整個生態(tài)系統(tǒng)?電影從制作到發(fā)行的數個中間環(huán)節(jié)會不會因此縮減?就短期而言,電影院的售票窗口勢必會大幅精減,一些電影院的從業(yè)人員將面臨下崗。“對于電影院來說不是壞事,因為中國的人力成本會越來越高。”楊明秋直言。
電影票,吸引流量就夠了?
電影在線售票在短時間內的高歌猛進,還得歸功于2010~2012年近兩年的“團購大戰(zhàn)”,它不僅讓影迷體驗到了在線售票,也讓更多的人開始信任虛擬平臺上的價格優(yōu)勢。
在線售票的好處顯而易見。一是便捷。用戶從選座到支付往往只需要幾分鐘,還能避免到了電影院卻買不到票的尷尬。二是便宜。因為帶有包銷性質,單張電影票的售價往往可以拿到低折扣。暑期檔大熱影片《哥斯拉》以及《變形金剛4》的在線購票量都極為可觀。在《變4》放映初期,好幾家網絡購票網站一度因為人流量過多而癱瘓。曾遭遇過熱門檔期“當機”的蜘蛛網,在《變4》上映前,臨時租借了服務器,增加了帶寬,有驚無險地化解了這次“危機”。
低價是在線售票從團購時代繼承下來的主要策略。其主要的盈利模式為:在基礎票價上收取服務費。以蜘蛛網為例,每張2D電影票售賣加4元服務費,每張3D電影票售賣加8元服務費,服務費就是售票網站的真實售票收入。
今年以前,由于電影在線售票還是一種新興事物,因此整個市場還談不上競爭之說。然而,從去年開始,隨著第三方公司不斷冒出,再加上各路資本的強勢進入,行業(yè)競爭正日漸進入白熱化階段。與此同時,整個電影在線售票也被分割成了兩大陣營,即由百度(220.47,1.45, 0.66%)、淘寶網為首的電商陣營,以及由格瓦拉生活網、貓眼電影為首的第三方陣營。大家的目標和優(yōu)勢雖然不一樣。但它們都經過了團購時代洗禮,為了發(fā)展用戶數量,與競爭對手往往血拼的是價格。
9月15日起,蜘蛛網將每張2D和3D電影票的服務費統(tǒng)一降到3元。“其中,1.5元要付給合作的售票系統(tǒng),0.5元作為設備維護費,1元是人力成本和影院押金的資金成本。”楊明秋解釋,國內售票系統(tǒng)是一個很復雜的體系,票房統(tǒng)計方面主要由火鳳凰、滿天星等售票系統(tǒng)在負責。作為電影在線售票的服務商,需要進入售票系統(tǒng),與這些專業(yè)公司合作,并繳納一定的服務費。除此之外,取票設備的購買與維護、短信發(fā)送等都是支出。所以一張票的利潤微乎其微,甚至只賠不賺。
當然,這并非價格戰(zhàn)的盡頭。楊明秋表示,預計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蜘蛛網會把這3元服務費也去掉,且用一到兩年的時間,把大部分電影票都推向個位數甚至0元購。網站和百度支付合作,實現了19.9元買兩張電影票;和建設銀行合作,實現了18元買一張電影票;和商品合作,又實現了電影票0元購,“比如買其他產品送電影票等。”他說。
蜘蛛網代表的是電商陣營運營在線票務的基本路數,將電影票視作吸引流量的產品,短期內不指望電影票成為很大的利潤來源或凈收益來源,而是希望電影票銷售能帶來大流量,以導入其他產品。
“電影很熱鬧,競爭很殘酷”,楊明秋認為,未來售票本身帶來的利潤將越來越少。制片方是被動的,定價過高,影院不給你排片,制片方的最低票價只好降低,導致各個環(huán)節(jié)的利潤都在縮小。他設想,電影數字化播放后,片方有無可能將電影直接播到家庭里,給個密鑰,規(guī)定用戶在這兩個小時內訪問該片的服務器呢?“電影會越來越像電視一樣成為免費媒體,相當于比較長的電視劇,而制片方和影院都需要重新思考新的盈利模式。”
時尚觀影,時尚社交
第一次用手機APP購買電影票的用戶,可能會生出一種被簇擁的感受。搜索“最近的電影院”、“最優(yōu)的交通路線”;開映前提示你記得換票;結尾時告訴你“別慌著走,有彩蛋”,結束后還鼓勵寫影評互動。從購票的那一刻起,無時不關注你的一切行蹤,關注到你無處遁形。
“格瓦拉想做的是極致的體驗,更加強調像小伙伴一樣陪伴在身邊。”王樂告訴記者,團購式的壓低價格只適合打閃電戰(zhàn),利于快速切入,但不利于長期運營。她以餐飲舉例,一二線城市一開始團購也很火,但火了沒多久,大家就發(fā)現團購有很多弊端:菜量變少了、菜品也不夠新鮮;而且因為餐館始終擠了很多人,使得服務的質量也有所下降。“和餐飲一樣,電影也屬于體驗經濟”,需要把服務做好,以增加用戶黏性。和餐飲不同的是,電影是文化產品,有很強的社會化屬性,圍繞電影可以創(chuàng)造更多社交方式,楊明秋說,“這令電影院日益成為重要的社交場所”。
而在線購票網站的趨勢正是社區(qū)化。行業(yè)里玩社區(qū)的專家是時光網和豆瓣電影,前者致力于打造成為中國的IMDb,專題做得很精深;后者則是文青的精神家園,在影迷圈打造中獨樹一幟。幾天前,蜘蛛網將全國最大的數字報刊平臺“蜘蛛書報亭”改名為“蜘蛛精”,整合專業(yè)影評、娛樂內容,以對接用戶需求,做強內容。而格瓦拉也剛上線了新的社區(qū)平臺,突出了編輯思維和交互內容,為打分機制、影評和短評引入更吸引人的格式,“希望解決人氣不聚集的問題”。此外,網站還頗具創(chuàng)意地設計了“自定義電影票”,使購票者能夠在票面上記錄下不超過15個字的留言,“真正做到時尚觀影”,王樂說。
全方位地考慮用戶、牢牢地掌握用戶不啻為一種互聯網精神,而只有這樣,在線售票平臺的真正效應才會發(fā)揮出來。隨著數年來城市電影院的急速擴容,放映市場日趨飽和,影院的場租成本倒逼著票房壓力,當掌握龐大用戶后,更能夠資源優(yōu)化配置的購票網站將逐漸掌握更大的話語權,從僅僅是行業(yè)的終端攀爬至行業(yè)的上游。
“我們掌握了觀眾是誰、喜歡什么、喜歡坐哪排哪座。我們會將數據分享給我們的上游制片方、演出方,向他們提供資訊和服務。”楊明秋說,購票網站最直接的增值就是向上游提供咨詢服務。以前,中國電影70%的成本花在導演和明星身上,而在美國、日本和韓國等國家,60%到70%的電影成本花在策劃和編劇階段。“未來,制片方有了科學依據,對市場的把握會更好”。
將觸覺延伸至營銷環(huán)節(jié)更是順理成章。幾天前,華誼的一個副總拜訪了楊明秋,帶來下一個年度華誼新片的概覽,以便對方提前策劃營銷方案。事實上,片方對第三方在線購票網站的重視程度早已超過了傳統(tǒng)媒體,以前邀請院線經理的看片會如今也能瞥到購票網站代表的身影。
傳統(tǒng)電影的營銷方式也隨之革命。一部電影以往的宣傳采取遍撒網的方式,不僅目的不明確,買硬廣、報紙雜志豆腐塊等費用頗巨。進入互聯網時代,幾個售票網站對票房進行包銷,就解決了一大半的票房收入,也難怪發(fā)行公司的上百人地面推廣團隊要擔心失業(yè)。以前每個城市的地推,需要挨家挨戶與影院經理打交道,而現在,發(fā)行公司只需要幾個人來對接最重要的幾個售票網站的負責人,且效果更為直接。
大型購票網站控制了售票環(huán)節(jié)、宣傳推廣環(huán)節(jié),有大數據,甚至可以發(fā)起眾籌,吸引用戶參與,并且同時與廣告商合作,補貼用戶低價購票,似乎足以觸及電影從制作到發(fā)行的各個環(huán)節(jié)。格瓦拉參與出品的大電影《十萬個冷笑話》即將于明年初公映,而楊明秋也直言:“三五年以后,不排除蜘蛛網會以某種方式切入內容制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