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多家藥企動作頻出,藥房托管熱再度回潮,甚至成為兩會上的熱門議題。
2月中,康美藥業 (600518.SH)發布公告稱,拿下4地81家公立醫院的藥房托管權;在此之前,已有包括眾多國企和民企上市公司在此方面有所行動,包括華潤、國藥、上藥、白云山 、國藥一致 、九州通等等。
但是,對于這一模式各方卻表現不一,藥企趨之若鶩,藥廠卻大倒苦水,而所謂的破除“以藥養醫”的痼疾或許也只是一廂情愿,大部分業內人士則表示并不看好,其效果還有待進一步探索和論證。
藥企積極參戰
康美藥業新年伊始已經托管了81家公立醫院的藥房。
2月12日,康美藥業發布公告稱與遼寧中醫藥大學、遼寧本溪市人民政府簽訂了《戰略合作框架協議書》,托管遼寧中醫藥大學直屬的4家和遼寧省中醫醫療集團所屬的22家醫院的中醫藥房。此前,康美藥業新年伊始已經托管了81家公立醫院的藥房。
一位制藥界人士表示,藥房托管并非新生事物,實際上已經有10多年的歷史。從目前看,藥房托管大致可以分為三類,一類是托管方只負責藥房的物流和電子信息系統建設,其他方面概不涉及;第二類是托管方負責藥房人事等日常管理,但是沒有藥品采購權,藥品采購由醫院的藥事委員會決定,采購權在醫院手里;第三類是將藥房全權交給托管方管理,進行徹底的托管。
在康美藥業披露的對廣東10家醫院藥房的托管中,雙方商定,由醫院負責制定《醫院用藥目錄》??得浪帢I的藥品供應鏈及服務延伸至醫院倉庫,后者將作為康美的藥品供應平臺,由康美負責管理和使用,藥品進入藥房后才歸醫院所有。藥房托管后,藥品從倉庫領入藥房即視為醫院確認購入,醫院按實際領取藥品數量和價格結算給公司,藥品結算價格以廣東省統一招標掛網價格為準。由此可見,康美藥業的托管模式為第二種模式,即藥品采購權歸醫院負責。
根據康美藥業公告,上述10家揭陽市二級醫院中有較大的5家2013年收入合計約13.1億元。若按二級醫院藥品收入占比45%計算,康美配送上述5家醫院藥品業務收入約為6億元,每年可產生數千萬元的凈利潤。
華潤醫藥的模式則與此不同,該公司一位負責人表示,華潤醫藥的藥房托管只是負責物流和信息建設,其他并不涉及,“只是給醫院提供服務,不能和其他公司的藥房托管混為一談。”
國藥控股也參與了藥房托管,該公司一位媒體負責人表示,國藥集團嘗試的托管藥房少之又少,具體的細節需要確認才能對媒體公布。不過,公開資料顯示,位于浦東的上海東方醫院南院于2012年11月23日開診之時,即與國藥控股簽約合作實施“醫藥分管”。有業內人士指出,運營第一年藥品營業額即超過3億元。
制藥企業倒苦水
藥房托管模式不能實現真正的醫藥分開。
與藥企的積極相比,制藥企業對“藥房托管”的態度則全然不同。
“藥房托管不會起到什么作用,只會加重對制藥企業的盤剝。”西南地區一家民營制藥的銷售總監王進(化名)這樣說。
王進表示,實行藥房托管的背景是多年以前就提出的“醫藥分家”模式。“藥品銷售要逐漸從醫院的業務中淡化和退出,這樣做的目的應當是最后降低藥價,但是實際情況卻并非如此。”
原因就在于,藥品的采購權從醫院轉移到托管方以后,后者仍然會借此權利向企業要挾議價,最終企業會同意以“暗扣”的形式向托管方返點,“而這種成本最終又轉嫁到患者身上。”王進說。
“根據規定,托管藥房應當以藥品生產企業在該地區的中標價進藥,但是實際情況卻是托管方又再次壓低價格,形成”二次議價“。”王進說,“對于這種現象,招標部門雖然明面上不允許,但是實際上卻又沒有什么辦法制止。”
而托管方也似乎有難言之隱,中國醫藥質量管理協會副會長郭云沛的看法則認為托管方背負了沉重的負擔,“現在的藥房托管是一場騙局,托管方必須向醫院付高額的各項費用,比如折舊、水電費等,醫院等于從托管方手中得到了大量藥品銷售提成。”
他舉例早年南京醫藥托管了100多家藥房,但是醫院向托管方南京醫藥索要的各項費用高達35%~45%,在盈利無望之下,南京醫藥最終被ST,并退出了這些醫院的藥房托管。
因此,在這種多方的利益博弈中,藥房托管模式并不能實現真正的“醫藥分開”,廣東省衛生廳副廳長廖新波就表示了強烈的質疑,“藥房托管僅僅是藥房的管理者改變了而已,并沒有真正”醫藥分開“,而且托管方就只有一家醫藥公司,這造成絕對的壟斷,而絕對的壟斷必然導致絕對的腐敗。”
仍有待論證
公立醫院要自行解決運營費用,但另一方面又有很多收費禁區。
盡管如此,醫療行業人士還是對藥房托管抱著探索的態度。臺州恩澤醫院集團負責人陳海嘯認為,從2001年三九集團與廣西柳州市簽訂“藥房托管”協議算起,醫院藥房托管已經進行10多年了,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將這些年藥房托管的成敗經驗進行總結,再出臺新的試驗方法。
但是,中國醫院協會副秘書長莊一強則直言“這個政策根本行不通”。在他看來,原來醫院有15%的藥品加成,賣100元一盒的藥,醫院可提15元,現在要托管給第三方,那么為了保證這些收入,就會要求托管方以115元一盒的成本接盤,最終這個價格還會轉嫁給制藥企業。
“對于藥房托管,不應一棒子打死。”陳海嘯說。他認為,醫院在合理用藥、監督藥品副反應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從銷售藥品中得到一些回報是合理的,只是得到多少應該研究。
而莊一強則認為這個矛盾是由根本制度決定的,“現在的情況是,公立醫院要自行解決運營費用,但另一方面又有很多收費禁區,而實際上,公立醫院的運營費用就應該由國家出,那么禁止一些收費才是可行的。”莊一強分析,“但是,這必須有一個前提,就是大幅減少公立醫院的數量,好讓國家養得起。”
莊一強認為,現在醫療市場上80%以上都是公立醫療機構,這是錯誤的。而實際上,國家應該把大量醫院交給民間資本去經營,讓各種層次的患者自行選擇就醫,而只保留少量的公立醫院,由國家全資撥款經營。這樣,就能保證公立醫院價格低廉,對收入層次低的患者提供“兜底”的醫療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