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女兒5歲起,只要有時間,“南京城市記憶民間紀錄團”的發起人高松,就會陪著女兒在全國各地“東奔西跑”,從大山大河、到古村窄巷,父女兩看日出、挖瓷片、找村落,玩得不亦樂乎。“從玩中學,才能收獲最多。”這位熱情而坦率的父親,將路途中遇到的每一個景、每一件事,都“揉”入了知識和道理。他將自己的教育理念總結為“行學”——“兩個人走在街上,高興著教著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現代快報記者王穎菲
? ? 特殊的旅行
? ? 往山區、村落、拆遷工地跑
? ? 提起高松的名字,不少南京城市文化愛好者都很熟悉。他不僅是頗有名氣的“南京城市記憶”版主,還是一位熱情的民俗文物收藏者,僅自己多年的收藏,就足以開上幾個博物館。但令高松最為驕傲的,還是他今年10歲的女兒高山流水,“朋友見到她,大多數評價是一個字,‘神’。”
? ? 這和女孩的經歷有很大聯系——四歲“觸電”,如今已經是一個“老戲骨”,參演過多部電視劇和電影。待人接物多了,無論是處理事情,還是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小姑娘都顯得足智多謀,“像是‘大姐大’一樣。”高松半開玩笑地說。
? ? 高松覺得,女兒的這份“機靈”,與他和妻子的“行學”教育理念不無聯系。
? ? 因為女兒每年都要有幾個月的時間拍戲,所以從女兒5歲起,高松就開始有計劃地利用演戲間隙時間及其他合適的季節,帶著女兒四處行走。知名旅游景點并不是這對父女的目的地,“沒地方去了,才去著名旅游點。”大多數情況下,兩人將走訪地點放在偏遠山區、村落甚至拆遷工地。“這些地方有的是需要拯救的、有的是馬上快被拆遷的,去這樣的歷史遺跡走走,能淘到‘寶’。”至于交通工具,有高松的摩托車、當地三輪、馬自達、公交車,更多的是步行,女兒對這樣的旅行很熱衷,說走就走,從來不喊苦喊累。
? ? 帶女兒淘寶
? ? “淘”到最多的是體驗感悟
? ? 高松對“寶”的定義很寬泛。比如有的是真的“寶”。
? ? 高松說,每次出發前,他都會提前做好“攻略”,即使沒有查到,他也能憑借著豐富的經驗,僅靠一張地圖,找到當地“埋寶”的地方。山坡、碼頭、水流拐彎的地方,都可能曾是古村落的所在地。高松舉了個例子,大連不少山坡上都有青銅文化時期的文物殘留,距離現在有4500年左右,這是因為當時那里曾發過大水,因此村民們都遷上了高地。“在歷史書里背再多,也許都沒有一塊小石片的說服力強。”如今連女兒自己都找到了規律,她會告訴父親,哪里是村口,某個石片可能是某個朝代的、官窯還是民窯,“‘蒙’得八九不離十。”
? ? 不過更多情況下,高松讓女兒得到的“寶”,是生活經歷和感悟。
? ? 看到三年級語文課本上寫泰山,去年,高松特意帶著女兒專程去了一趟。從山門走到山頂,父女走了10多公里,女兒一聲苦沒叫,這讓她自己感慨不已:“連泰山都走下來了,還有什么苦吃不了。”不過,盡管是凌晨4點多上山,但苦苦期盼的看日出心愿,因為天氣原因并沒有實現,女兒對此很快釋然,因為父親告訴她,成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盡管努力了,但不一定能成功,很多事都是這樣,不用因此煩惱。
? ? 在父母的教育下,這個懂事聰明的女孩越發人見人愛,但令很多人驚訝的是,高山流水只進過幾天學校,就離開了。研究生畢業的高松夫婦在很早以前就決定,不讓女兒再走上應試教育的老路。因此高松妻子負責英語,高松負責數學,語文和歷史不用教,讓女兒“順帶學”。
? ? 高松甚至還掌握了一些“訣竅”。“從一年級開始一直在教寫字,我直接買了本一千五百字的看圖識字書,和女兒從最難的‘贏’開始挑戰。”花了一個星期時間,從描開始,這個“高難度”的字,才被女兒“徹底寫得像個字”了,接著再來一個新的字,用了三天,之后用了一天,然后是一天三四個字……到了倒數一百五六十個字,女兒似乎“靈光乍現”了, 因為這些簡單的之前都學會了。于是花了半年時間,女兒學完了這本書,直接開始自己看劇本了。
? ? 夫妻倆愣是憑借一己之力,將女兒拉出了現行教育體系。
? ? 另類的傳授
? ? 把“知識像埋地雷一樣埋進生活”
? ? 其實,夫妻倆也沒有落下女兒的學業,他們每年從書店買來教材,自己通讀一遍,將大多數知識“像埋地雷一樣埋到了生活中”。女兒第一次去皖南歙縣拍戲,在那兒住了三個月,高松就帶著她把皖南的山溝全部走遍了。看老建筑、村落、格局、祠堂、古對聯,高松一般只解釋個大意,女兒再自己回來去網上搜索,慢慢對古文、書法產生了興趣,自己背古詩時也越來越有“感覺”。
? ? 至于歷史就更簡單。“帶著她去了幾個中國的‘文化景點’,比如五岳、頤和園、孔林孔廟等,所有詩歌、古籍就全部聯系上了。”高松的概念是,“把大綱教會,別的靠孩子‘串聯’起來。”
? ? 高松大致統計了一下,5年里,他和女兒走了全國十幾個省、二十多個城市,200多個村落。他將所有行程用照片記錄下來,至今已經分了500多個主題,比如祠堂、雕花門窗、老街巷、老寺廟、婚喪嫁娶等民俗活動,花了兩年時間才在自己的博客上發完。
? ? 如今,高松一家長居北京,過年會回到老家東北,有空也會帶女兒來南京轉轉。除了四處“行學”,周末他還會帶著女兒,去畫展、音樂會上看看聽聽,只是為了讓她有自己的審美感覺和藝術鑒賞力。因為女兒11月初要到山東拍戲,他們已將臨沂周邊定為了下一個目的地,希望能在行走中讓女兒了解革命故事。未來,女兒依舊會面臨考大學、找工作等同齡人都有的問題,但高松希望憑借他和妻子的努力,能讓她“做自己”,走自己感興趣的路。
? ? 引發熱議
? ? 這樣的家庭教育
? ? 可以推廣嗎?
? ? “給這位家長點個贊!”對于高松的做法,應天職業技術學院教師教育學院的高云老師給予肯定。她認為,一方面,家長這樣的做法,真正踐行了著名兒童教育家陳鶴琴“活教育”的理念。家長把大自然、社會都作為孩子的“活教材”,使其得以在踐行中“活學活用”,學習成長。
? ? 此外,更重要的是,父親通過自己的行動,實現了傳統文化的傳承,使得孩子也成為了“文化使者”,在書本外,幫孩子開拓了新的天地。
? ? 不過,對于普通家長來說,由于工作局限,很難做出類似的“行學”嘗試。高云表示,其實家長們大可利用周末,帶孩子接觸自然社會,不要完全依賴教育機構。“有時家長的身體力行、言傳身教,比什么都有效。”她指出,家長應學著和孩子共同成長。
? ? 南師大教育科學學院副教授殷飛指出,如今的家庭教育已不是傳統觀念里的“單個孩子接受封閉式的教育”,因為孩子的社會化并不僅僅在學校,更多的是在家庭、社區、鄰里之間。據他了解,接受家庭教育的很多孩子都會經常從事社會調查、貧困幫扶等活動。不過,他同樣提醒想嘗試的家長,如果沒有相關指導,這樣的教育形態可能會演變成家長根據自己的喜好,培養出單向性的人才,而無法尊重孩子多元發展的需求。
? ? 此外他提出,對待這些家長的嘗試和改革,人們應該用寬容、建設性的心態去保護和支持。而教育主管部門也應從立法和制度方面進行保護、建設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