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炒得火熱的“優卡丹涉毒事件”仍在發酵,而處于事件中心的雙方卻都已開始息事寧人。
“我只是想善意地提醒,請公眾不要在(再)誤解我,我完全沒有惡意,也沒有質疑任何藥品……希望我的誠意道歉,可以得到原諒,讓事件回歸理性,不要在(再)制造恐慌了。我心里對此很自責,沒有嚴謹發帖,對此我再次道歉。”1月29日,孟維瀚在微博上發表道歉聲明,而這已經是他在微博上的第四次公開道歉。
而就在這條聲明發布的一星期前,兒科醫生孟維瀚在微博上發帖稱“優卡丹可能含有對兒童肝腎有毒的成分,”雖然這條傳言被很快證偽,但由于微博的大量傳播和媒體的誤讀,導致優卡丹所屬上市公司江西仁和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仁和藥業” )股價下跌近5%,短短一周,市值蒸發10億元。
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受到如此重創的仁和藥業表現卻頗為淡定。面對外界質疑,仁和藥業在1月24日、28日發布兩條澄清公告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這也使得相關負面影響遠遠沒有完全消弭。截至時代周報記者發稿,仁和藥業的股價仍然保持下跌的態勢。
仁和藥業的態度引起了因為股價跳水而損失慘重的散戶的不滿,日前有多位股民發帖呼吁仁和藥業應該以“造謠罪”起訴孟維瀚。對此,仁和藥業方面對時代周報回應稱,“只希望事件快速平息,并不打算對孟維瀚采取法律措施。”
而更讓外界擔心的是,仁和藥業的股票下跌給整個醫藥行業蒙上了陰影。種種跡象表明,做空資本已經趁機在幕后浮出水面。在繼去年底,中國的白酒行業遭遇做空之后,醫藥行業很有可能成為做空資本的下一個目標。
傳言刮走10億市值
1月21日,孟淮翰發微博稱,“優卡丹和‘好娃娃’小兒氨酚烷胺顆粒,已經被充分證明了對兒童的肝腎毒性,一歲內禁服,六歲內慎服……但藥店可以無阻礙購買。”并呼吁撤出相關的廣告。
“當時只是想善意地提醒,并沒有詳細研究相關文件。”孟淮瀚回憶起發微博的初衷時對記者坦承,當時,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條微博會有如此大的破壞力。
由于名人微博的介入,當晚,這條微博即被轉發兩萬多次。1月23日,隨著媒體的跟進報道,引起了全社會對于優卡丹含毒的質疑。
當日晚間,仁和藥業發布公告澄清稱,有關“優卡丹”系列產品之一“小兒氨酚烷胺顆粒”含有對兒童肝腎有毒的成分的報道存在誤讀,該產品只要按照產品說明書正確使用不會對兒童產生肝腎損害。
但是澄清并沒有平息外界的質疑,1月24日,“優卡丹含毒事件”進一步升級,仁和藥業當日股價下跌近5%,而仁和藥業更是陷入了誠信危機之中。
而隨著事件的深入,這則傳言卻被證明并不屬實。
早在去年,國家藥監局就頒布了相關政策,要求對1歲以下嬰兒禁用含有鹽酸金剛烷胺成分的非處方藥,但是當時禁止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孟淮瀚所說的“對肝腎有毒”,而是由于此類藥物缺乏大量臨床試驗的數據。
另外,根據仁和藥業在去年5月份的公告顯示,仁和藥業在政策出臺之后就已經對該優卡丹的說明書進行了修改。時代周報記者從購買的優卡丹的說明書上看到,禁忌欄中確實有“因缺乏新生兒和1歲以下嬰兒安全性和有效性的數據,新生兒和1歲以下嬰兒禁用本品”的字樣。
而且,早在2012年5月,有關小兒氨酚烷胺顆粒的新聞就在社會上引發過一輪猜疑,包括仁和藥業在內的一批藥企已經因此蒙受了負面影響。當時對于此事已經有了定論:國家標準的更新屬正常,對肝腎有毒則是誤讀。而這一已有定論的事件再次通過微博發酵,仁和藥業可謂是“第二次中槍”。
意識到微博內容出現錯誤之后,孟淮瀚在24日刪除了涉事微博,此后一周,又先后發布了十余次微博進行糾正和道歉。1月27日,江西省藥監部門也出面作出回應,證實優卡丹新修訂的藥品說明書已經該局批準。1月28日,仁和藥業再度發布公告,稱“優卡丹”沒有任何質量問題,只要正確使用不會對兒童產生肝腎損害。
“自輿情發生以來,仁和藥業的股票已累計下跌近10%,最大跌幅近5%。”仁和藥業負責人梅強對記者表示。而更讓梅強擔心的是,事件讓投資者和消費者對仁和藥業產生的信任危機,短期內并不能徹底解決。
“如果從經濟角度判定是否涉及到發布虛假消息主要看兩點,其一是微博發布者發布的內容是否存在明顯的錯誤,其二則是錯誤的信息是否給上市公司帶來了切實的損害。”長期擔任上市公司法律顧問的張少星律師對時代周報記者介紹說,“從優卡丹事件看,仁和藥業完全是可以追究微博發布者責任的。”
但令人詫異的是,作為傳言最大受害者的仁和藥業卻表現大度。“我們只想事件快速平息,并不打算對孟淮瀚采取法律措施。”一位不愿具名的仁和藥業證券部的工作人員對時代周報記者說。
做空資本瞄準藥業?
而讓外界更為關注的是,雖然輿論逐漸平息,而事件引起的資本市場的動蕩卻仍在繼續。伴隨著仁和藥業的持續下跌,人們猜測,是不是做空資本瞄準醫藥行業?
“對于任何一個信用存疑的市場,大規模的個股做空恐怕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做空標的被放在放大鏡下,任何一個財務、管理瑕疵都不會被放過。”知名經濟評論家葉檀分析道。
“做空的手法十分相似,一般是通過發布空頭報告,推出事件新聞,做空股票,然后再低價買入歸還證券達到獲利的目的。”一位資深證券人士對時代周報記者介紹,“手法簡單,但是對于缺乏信任的中國市場卻十分有效。”
2012年年底的白酒塑化劑事件就是這一手法的最好例子,由于“塑化劑超標”的負面影響在該負面消息帶動下,包括貴州茅臺、五糧液在內的整個白酒股的股價都出現了20%以上的跌幅。酒鬼酒更是連續4個跌停,股價6個交易日跌幅達41%。
高收益刺激了做空資本持續尋找下一個目標的動力。而近期中國醫藥業連續曝出優卡丹涉毒、云南白藥含有毒物質等負面新聞,不禁令人聯系到醫藥業是否也被做空陰謀所籠罩。
根據融資融券顯示,仁和藥業并不是融資融券標的物,因此不會成為做空醫藥行業的直接戰場,但優卡丹的負面傳聞卻很可能成為做空資本做空醫藥行業而借題發揮的前兆。
而從其他醫藥類兩融標的來看,做空資本確實存在潛伏的跡象。根據數據顯示,上海醫藥、云南白藥、浙江醫藥等多只個股在近兩個月中都發生了較大的變化,最顯著的特征是從1月中旬起,這些標的物的融資余額出現了20%-30%的減少,而融券余額卻在短期增長了近2倍。
雖然孟淮瀚一再澄清自己并不懂資本市場,但他也承認其發布的“優卡丹涉毒”的傳言很可能被做空資本所利用。“我所能做的是善意提醒這些家長。可善心被利用了就不再是善心,會變成漩渦……”孟淮瀚對時代周報記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