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2012年PE基金募資寸步難行,一家國內股權投資基金副總裁張濤感慨,PE行業寒冬的確有點冷。
在他得知一家風險投資基金投資總監憑著投資項目去年IPO,領走250萬元年獎分紅時,他的眼神難掩羨慕嫉妒恨。
以往,春節期間的PE同行聚會,年獎分紅總是不可缺少的話題,但今年沒人愿意觸及這個字眼。
“別提年獎了,有同行連項目投資傭金提成都還沒拿到。”張濤直言。這并非個案。
去年清科集團研究中心曾對PE/VC基金各層級人員的薪酬績效進行調研,發現在PE行業過冬期間,基于薪酬不合理引發的員工離職率達到14.5%,而公司整體平臺搭建不足與未來職業發展受到限制,引發PE員工跳槽的比重則有36.4%。
但是,在薪酬不合理引發的員工離職率偏低背后,是隱藏在PE領域的各類隱性收入,依然讓PE基金團隊成員坐擁巨額年獎。
“在PE圈,盡管員工合同會規定年薪額度,但年獎實際發放額度,多數情況下是由基金合伙人自主決定。”他強調說。
年獎高低“玄機”
張濤介紹說,他所在的PE基金年獎主要由兩部分構成,一是項目投資的傭金提成(即項目投資階段獎金),二是項目實現IPO(或并購)退出的利潤分紅(即項目退出階段獎金),其中后者往往占到整個年獎的約80%。
早在2010年,他所在的PE基金有4個項目實現IPO退出,一度分得接近200萬元年獎;但在去年,隨著項目IPO顆粒無收,他只能領到30萬-40萬元項目投資階段獎金,作為2012年年獎收入。
“春節同行聚會時發現,去年沒實現項目退出的多數PE基金,副總裁年獎都在30萬-40萬元區間,董事總經理則超過50-60萬,投資總監也有20萬-30萬元。”他表示。
然而,這只是賬面上的年獎。
張濤無奈表示,其中15萬元年獎,是去年考察投資項目的差旅報銷款。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去年他所在的PE基金新募集一只5億元規模的產業投資基金并在今年1月收到首批1000萬元管理費,30-40萬年獎未必有著落。
“基金團隊員工說這是寅吃卯糧,把新基金管理費用在年獎發放,今后新基金運營資金又沒有著落。”他直言,張濤所在的PE基金合伙人或許已意識到這個問題,決定調整2013年年獎計算標準,決定打破只有基金合伙人享有項目退出分紅的“行業慣例”,包括董事總經理、副總裁、投資總監、投資經理到前臺員工,都將按職位高低分得項目退出分紅款。
不過,出讓部分項目退出分紅款,未必讓基金合伙人年獎收入大幅縮水。
“在PE領域,各個員工的年獎分配,主要由基金合伙人自主決定。”一位PE基金合伙人透露,比如基金合伙人可以先在PE基金募資環節,自主決定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費,彌補項目退出分紅“損失”,再加上項目退出收益,領走1000萬-2000萬元年獎的合伙人不在少數;較合伙人地位略低的基金董事總經理也能領到上百萬元固定年獎;至于基金副總裁、投資總監與投資經理的年獎高低,則要看合伙人的臉色與自身運氣——如果實現IPO的項目是由他們最先挖掘投資,僅單個項目的退出獎金也有200萬-500萬元不等。
然而,基金合伙人自主分配團隊成員年獎的隨意性,在PE過冬階段一度激化合伙人與團隊員工的利益分配矛盾。記者了解到,此前國內一家較有名氣的PE基金合伙人,將部分項目退出獎金挪至差旅、加入高端會所(以拓展人脈網絡)等基金日常經營費用,引發團隊員工向基金股東方申訴,最終基金合伙人團隊集體大換班。
“總體而言,去年PE行業年獎肯定沒有2007年、2010年黃金時段可觀,當時市場傳聞個別PE基金合伙人在基金到期時分得上億元年獎分紅,如今那些領走千萬元年獎的基金合伙人,自己都在偷著樂。”上述PE基金合伙人感慨說。
“隱性”年獎
在PE領域,有人會為年獎縮水而焦慮,也有人根本不在意年獎漲跌——對他們而言,年獎還包括各種灰色收入。
記者了解到,部分PE基金每逢年底都會集中完成若干企業的股權投資協議。
究其原因,是PE圈子的項目傭金潛規則“作祟”,即PE基金向某家企業股權投資,后者則通過各種手段將項目傭金“返還”給負責主導投資的PE基金團隊,傭金比例在1%-5%不等。
“傭金現象,主要出現在某些采取合伙人責任制的PE基金。”前述PE基金合伙人表示,所謂的合伙人責任制,即基金合伙人自主招募團隊成員,全權負責基金募資-項目投資-投后管理-項目退出-投資分紅等決策,為了給團隊成員充實年底獎金,合伙人對項目傭金來者不拒。據他了解,個別PE基金合伙人通過年底突擊投資若干企業股權,僅自己分得的項目傭金達到100萬-200萬元。
對多數規范運作的PE基金團隊成員而言,除了基金發放的年獎,隱性收入則主要來自自己參股的企業年底分紅款。
由于國內多數PE機構規定每當基金投資一家企業股權,參與該項目投資決策的基金管理團隊必須出資跟投,跟投額度約占項目投資總額的1%-2%。
張濤回憶說,2010年他曾從自己主導投資的三家企業利潤分紅領走約20萬元,由于去年多數企業經營業績增長有所放緩,他投資的數家企業不再利潤分紅,而由企業拿出少數公司股權,交給PE基金團隊成員低價購買,無形間已賺取差價收益。
“我們等于在執行對賭協議條款。”張濤解釋說。盡管PE行業處于寒冬季節,PE員工整體年獎收入卻未必大幅縮水,“在PE領域,職位越高,得到的各類隱性收入也會越多,這個圈子的水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