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制于傳統市場電商配套體系欠缺,楊森每次參與網店營銷活動,待發的商品都會把老市場過道塞滿,極大地影響了效率。
三十而立的臨沂商城,已坐擁國內最大的市場集群,但相比十幾年前批發商貿大行其道的時代,當前電商大潮洶涌而來,新商業“游戲規則”正不斷確立,商貿物流業的“天”變了。面對江浙發達地區叫響“電商換市”口號,踏上打造國際商貿名城征途的臨沂將何去何從?缺乏完備電商“生態鏈”、電商群體“貧瘠”的臨沂商城又將如何轉型?如今,本地因循傳統發展路徑的市場正醞釀著翻天巨變,“臨沂淘寶城”呼之欲出。今起,沂蒙晚報推出《聚焦“臨沂淘寶城”》系列報道,助有識之士捕捉臨沂商城大變革中的最強音。
最大集群就是最強陣容?
商城“5.0時代”仍臨困局
梳理臨沂商城發展脈絡可以看出,經歷了“地攤式農貿市場—西郊大棚底—專業批發市場—臨沂批發城—中國臨沂商貿城”的變革,三十而立的臨沂商城進入“5.0時代”,并一躍成為全國最大的市場集群。而“南義烏北臨沂”、“買全國賣全國”的閃亮標簽,也深深烙進商界心中。
近年來,隨著蘭山商城老市場遷建、擴建和升級,羅莊、河東、高新區、開發區新市場相繼建成,當前臨沂商城各類專業批發市場總數達到101家,形成了蘭山區以板材、小商品、塑料制品、電子燈具為主,羅莊區以建材、陶瓷、糧油、汽車為主,河東區以五金、機械、鋼材為主,開發區以皮革、五金為主的市場集群格局。
然而,坐擁全國最大的101個專業批發市場集群規模,臨沂商城全國“單打冠軍”卻是鳳毛麟角,除華東膠合板市場交易額在全國同類市場中居第一位,臨沂小商品城居全國第二位外,其余近百家市場中只有6家的交易額能擠進全國前五名。與之對應的卻是,服裝鞋帽針織品類市場數量達到15個,日用品類市場多達16個,建筑及裝潢材料類市場13個……,重復建設、同質化競爭與“散、小、弱”并存。
“隨著全國各地興建市場,臨沂商城部分市場的輻射影響力正大幅萎縮,已淪為周邊甚至同城市場了。”中國市場學會批發市場發展委員會理事長、市政府顧問齊東就曾給臨沂商城“把脈”,劃行為市功能單一、倉儲與展銷分離、布局局促、信息化程度低的門市部格局,以及同質化重復建設造成的同資源浪費,成為臨沂商城再發展的桎梏。
與此同時,江浙發達地區叫響“電商換市”口號,在網絡經濟領域大舉攻城掠地之時,臨沂商城卻未形成自己的網絡“版圖”。目前,臨沂網商保有量達1.37萬家,其中境內B店(商城賣家)約6000家,C店(集市店鋪)約7000家,跨境B2B約600家,B2C及C2C約140家。而在臨沂人慣于拿來參照的義烏,其現有電商規模已達33萬家,其中境內B店約4.1萬家,C店24萬家,跨境B店約5000家,跨境B2C及C2C約4.4萬家,各類電商體量全面領先于我市。
反思臨沂商城之困,齊東曾一針見血地說,在上世紀90年代,臨沂將發展民營制造業、建立“前店后廠”式發展機遇給丟了;2000年,將搭乘加入WTO開拓國際化機遇給丟了;2008年,將搶占“網上版圖”發展電商的機遇給丟了。現在談突破不要講機遇,面臨更多的是挑戰,舊有的市場之殼,已難以滿足臨沂商城國際化之需,必須來個全新的顛覆。固守老賣場還是轉戰新市場?
商城“老把式”4家店收縮為1家
在臨沂商城支柱門類之一的五金行業,持續4年價跌利薄的熊市,引發了同業間日趨激烈的競爭,而讓這場市場爭奪戰日益白熱化的,還有近年來遍地開花的五金市場。是固守老賣場還是轉戰新市場?圖存求發展的商城“老把式”們給出的答案卻是不斷退守。這背后的“隱情”又有哪些?
臨沂批發商聯合會負責人王友華,是一名從事五金機電批發零售20余年的商海“老把式”,在行業熊市來臨前,他代理的國內五金機電品牌達到60余個,且在河東五金城、蘭田五金機電太陽能市場、中國北方五金城和華強五金市場擁有4家頗具規模的門店。在經歷行業震蕩低迷之后,如今的王友華已砍掉逾50%的代理品牌,自己的門店或轉手或甩賣,也從4家收縮為1家,舍棄“雞肋”、精簡開支,精力全部集中到了較大品牌的市場開拓中。
談起收縮的原因,王友華坦言,“以退為進,是為順應危機對行業的‘大浪淘沙’,被砍掉的商品都是品質不穩定、市場認可度低的品牌,而撤出的批發市場則是由于其難以滿足商戶發展之需。”作為商會領頭人的王友華,登門向他推薦商鋪或找他洽談招商的市場人員絡繹不絕,而他對新老市場差別、各自的瓶頸,以及地段和經營理念占優的新建市場為何“上座率”不高等問題,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
“去年,我安排商會人員做過統計,臨沂商城內與五金、機電沾邊的市場粗略算來已不下15個,其中既有名氣在外的傳統老市場,也有為數眾多的新建市場。”可以入駐的商業陣地雖多,但王友華與眾多商戶一樣,對挑選市場持非常審慎的態度。
“新建市場主推的經營模式中,最讓我看重的是五金品牌化、國際化運作理念,它們或倡議發起品牌聯盟,或承諾無償提供多媒體展示廳,或表示為商戶建網上旗艦店,抑或引入國際貿易團隊為商戶服務等,應該說嶄新的運作模式都是我們商戶急需的,然而為何仍沒做好‘造勢’這篇大文章呢?”王友華說,新市場分期建設導致配套設施難以及時跟進,新商業模式理論可行卻仍需市場磨合與檢驗,短時間內沒有人氣讓各方“壓力山大”等諸多現實問題,考驗著商戶的耐心與開發商的熱情,往往碰壁后雙方選擇“散伙”了事。
對于傳統老市場,盡管眼下名聲在外,但王友華仍感到有諸多掣肘之處,“首當其沖就是‘村居水平’的管理,絕大多數老市場的管理方,扮演的是只管收租不管事的角色,缺乏專業團隊包裝整個市場的五金店鋪,吸引更多的采購商。”為改變這個局面,王友華曾嘗試利用自身的影響力,力促所在的老市場管理方嘗試每年定期召開五金展會,實現抱團發展。面對“連電腦都用不明白”的市場管理方,王友華的努力最終石沉大海。
深感現有市場業態與格局已扯了商戶發展后腿的王友華,急切地期盼新老市場能優勢互補,來一場大刀闊斧的資源整合。
困難引發“系統綜合癥”?
實體店家進軍網商
“學費”交了不少
市場之困制約生意發展,作為市工商聯電商商會副會長的楊森也有切身感受。“市場體系不健全,培育新商機的‘土壤’貧瘠,導致電商專業人員緊缺,一些電商培訓班里‘半成品’學員都遭商家爭搶。但這些學員卻是經驗不足、能力不夠,鬧出不少笑話,甚至因為實際操作失當,還造成過商家巨額損失。”作為南極人和浪莎山東總代理的楊森坦言,自己受制于人才瓶頸,交的“成長學費”也不少。
“曾經有一個員工連網店是否應該清倉都不懂,導致我為了沖量搞的活動,搭上人工費平價賣出了17000件產品,但在銷量統計中顯示為零,可謂賠了錢連吆喝也沒賺到。”楊森無奈地說道,“還有一次搞活動,銷量達到平時的70倍,由于市場配套不健全,找不到合適的打包發貨區域,加之員工缺乏大戰經驗并處理失當,直接導致打包和發送陷入混亂,活動結束后的一個月,我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全用來處理投訴與違約的爛攤子。”在線下渠道已頗具實力的楊森,期盼著臨沂能跟江浙地區一樣誕生專業的電商市場,提供從人才培訓到電商運營全程的貼心服務。
除了人才匱乏,楊森的電商事業想更上一層樓,還面臨場地的嚴重制約。“如今的臨沂商城,告別地攤、門市房初級階段的服裝市場,已發展到商廈大賣場階段,盡管滿足了品牌代理的需要,但對于發展到一定規模的電商而言,卻顯得捉襟見肘。”無奈之下,楊森的商品展示區、辦公區以及倉儲區分散在商城不同的區域,“每次搞‘聚劃算’等大型活動,我得把貨從臨西十一路旁的備貨倉庫拉到華豐這邊才能打包配送。這一倒手花錢費力不說,效率還很低下。”
對自身短板有清醒認識的楊森,在本地卻找不到能提供一攬子電商運營服務的市場園區,無奈之中,他于2014年初踏上了“自建”之路。為了找一塊合適的地盤,楊森尋遍了商城內數條主干道路周邊以及羅莊、河東等地,仍是一無所獲,“不是地方不夠大,就是配套設施不健全、物流配送不方便。”讓楊森慶幸的是,在多番努力后,終于在5月末租到一處2300平方米的閑置大廳作為自己的新營地,盡管年租金高達數十萬元,且面積還不到自己需求的一半,但仍令他興奮不已,拿到鑰匙后他立即展開了裝修。
回顧起這幾年摸爬滾打走來的電商之路,楊森不無感觸地說,臨沂本土電商發展,受制于“市場之困”的窘境越來越多,人才的缺乏、配套的欠缺讓電商發展倍感惆悵,“如果臨沂有像江浙發達地區那樣提供各項配套服務的電商產業園,解除我發展的桎梏,我這江北針織界電商龍頭有信心問鼎全國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