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機為代表的移動終端是否改變了人們觀看時裝的方式?”——這個話題已被討論多季,而到了2014秋冬倫敦時裝周上,它已經不再是一個值得辯論的話題,而是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
時裝周素來是時裝業精英文化的表征,數字時代卻自有其民主化規則。手機,就是精英特權堡壘上的裂縫,信息從參加時裝秀的時裝編輯、買手等人的手中發出,通過互聯網傳送給每一個人。從這一點上看來,無論是設計師、公關,抑或是對時裝博主文化抱持著質疑(或恐慌)態度的傳統媒體從業者,都或多或少地扮演了和時裝博主同樣的角色。
就拿本季倫敦時裝周來說,秀場燈光熄滅后,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隨之閃爍,白花花一片,毫無例外。Instagram因其圖片主導的性質成為時下最受業內追捧的社交媒體,拋開那些編輯、博主、公關不說,就連品牌和零售店本身也忙不迭地在Instagram賬號上同步最新一季的秀場實況。你可以在Opening Ceremony的Instagram看到Christopher Kane秀場的微視頻、Adwoa Aboah新季的粉色馬形鏤空毛衫;在J.W.Anderson的賬號上看到如同甜點上巧克力脆片裱花狀的抓褶細節;在Marios Schwab的頁面看見香味蠟燭鋪開在伸展臺上,設計師是如何將絲綢與雪紡運用于秋冬系列的設計中。一場秀的圖片通常由不同的拍攝者在秀場上同步發出,提供了不同的觀看視角,比時裝和時裝雜志提前了許多;此外,對于時裝迷來說,后臺、嘉賓、after party上的抓拍滿足了他們的八卦之心。在Instagram上,搜索#LFW#(倫敦時裝周)話題,五天內累積了33萬多照片和微視頻。
本季倫敦時裝周上,手機端引發的最大話題點之一,來自Giles Deacon的秀場。本來,觀眾們還好端端地看著秀(與其說看,不如說拍著秀),超模Cara Delevingne拿著手機,一邊走秀一邊自拍起來,并把這段自拍微視頻實時發布到Twitter上。你可以將之解讀為設計師對秀場現狀的反諷——觀眾和模特真正的身份被手機消解了,變成了拍攝者、被拍攝者/自拍者;你也可以將之解讀為設計師用陳述的語言在講述當下發生在時裝圈的事情,沒有半點諷刺之意。
另一個發生在本季倫敦時裝周秀場上的關于“手機”的事件則更加令人激動。Fyodor Golan展示了一件數碼彩印夢幻裙裝—— 一件交互式的裙子,裙身用80部諾基亞Lumia 1520智能手機在特制的“鯨骨撐”上疊放而成——通過數碼代理公司KIN設計的交互式App、定位功能和41兆像素手機鏡頭捕捉秀場畫面,結合兩位設計師去緬甸采風的照片,顯示在高清的屏幕上——模特每走一步,捕捉到的畫面就會微微變化,由此產生裙身色彩繽紛、閃閃發光的動態效果,比真實面料的色彩更鮮艷、光澤度更高。不過,用方形手機來制作服裝,廓形永遠是被限制的,加上所用的諾基亞Lumia 1520,每一部的價格在8500人民幣左右,這樣的時裝在目前只可能是秀款。
Fyodor Golan所嘗試的是“利用手機探索色調的廣度”,這對設計雙子說:“ 這一季我們想表達彩虹色光暈的效果。我們嘗試用皮革、串珠和施華洛世奇水晶去表現,但手機的色彩抖動為我們的色盤加入更豐富的層次。比如綠色,用面料做出來就是綠色,但是在手機屏幕上,可以設計出綠色霓虹光暈的效果,先轉化為藍色,再散發出粉色的光澤。”Fyodor Golan帶來的啟示是,手機不僅僅是記錄時裝景觀的方式,更在逐漸成為時裝景觀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改變著我們對面料、色彩、質感和光澤度的認識。
自從手機端的運用興起以來,連在倫敦時裝周場外奔走的街拍攝影師也大呼日子不好過。跟Instagram等社交媒體上由時裝從業者實時發布的抓拍照片相比,街拍里的照片越來越像故作姿態的擺拍,越來越不“酷”了。在紅極一時的街拍隕落后,“手機+社交媒體”的新風潮又能維持多久呢?而在設計方面,繼全息影像、3D打印和數碼彩印手機裙后,下一個影響時裝的科技趨勢又會是什么呢?